早上正要從雙層床上爬下來之際,突然飄過一陣若有似無的、舊日爐竈間的氣味,讓原本睡眼惺忪的我精神一振。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樣的經驗,明明眼前沒有看到,鼻子卻聞到了自己最喜歡的、或是經常想念的香氣,也許是食物,也許是櫥櫃裡樟腦丸親切的家庭香氛,總是能讓煩躁的思緒瞬間如逢久旱的甘霖,神清氣爽、心情大好。

這陣讓我懷念的香氣,在今日進步的現代化廚房設備裡是很難存在的,強調乾淨、方便的現代人已經不把廚房裡的油煙視為生活風景裡的一部分,甚是可惜;幼年在新店的舊居中,仍然使用的紅磚廚房和瓦斯爐就像魔術師的煉丹房一樣,總是充滿濃郁神秘的香氣,引誘著大大小小孩童的心,加上調羹鍋鏟刮著鍋子的聲音,簡直如仙樂般悅耳,更是小時候不可或缺的心靈支柱。

黃媽媽很早就主張清淡的飲食,家庭料理的油鹽成份許久以前就降到了平均值以下,加上全職家庭主婦在煮完一日三餐以後總是習慣順手就把廚房拾綴整齊,因此我家的廚房油煙味兒向來是比較淡薄而難以察覺的,反觀隔壁跟我們比鄰而居的二伯父一家,二伯母早年是忙碌的職場女強人,為了怕放學回家的孩子餓著了,總是會多準備幾道菜存在冰箱或廚房,又未免上班之餘還要煩惱小孩挑食的零碎的小問題,伯母家的餐桌總是充滿各色口味突出的下飯菜餚;每回到隔壁串門子找堂哥堂姐玩耍,總會被縈繞在廚房和飯廳之間油鍋烹調出的氣味吸引的分了心神。我們在樓上的書房和樓下的客廳裡來回穿梭奔跑,做著各種遊戲,一邊嗅著代表媽媽溫暖愛心的庖廚味兒,一邊猜測晚上的菜色、或是聊著想得到的各種點心小吃,到了晚餐時分,不必大人催促,我們小孩兒全體就已經胃口大開了。

今晨在冰冷的空氣中,突然又來了這麼一陣飄渺的香氣,感覺如此真實,讓人莫名的跌進回憶的漩渦;什麼鄉愁、想家的思緒一類悲傷的情感並未浮現我的腦海,我反而立刻就笑開了:真是開心,知道舊日的溫暖是如此深刻的流動在自己的血液當中是很值得欣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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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桑德拉的義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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